语音免费时代还有多远

　　语音免费中国仍需5年左右

　　访北京邮电大学教授、着名电信专家阚凯力

　　《中国经营报》：我们看到，语音通信免费正在成为一种新的趋势，你认为语音通信免费的真正推动力是什么？

　　阚凯力：关键的推动力是过去二三十年电信行业的根本性变化，也就是技术的变迁。一个是光通信，其使容量无穷放大；另外一个就是IP技术的普及。现在所有电信业务都可以在IP上实现，当然包括语音业务。

　　Skype完全免费，就是利用IP技术。从整个通信网络看，语音业务占用网络带宽资源非常有限，在现代通信技术中，利用英特网下载图片、音乐、电影，所占用的带宽比语音业务要大得多，而这些业务都是免费的，一般只需交纳包月费，语音业务本身就是窄带业务，在整个网络中所占成本很小，因此，视频都可以免费，语音没有理由不免费。

　　《中国经营报》：你怎样看待美国头号电信运营商ATT的语音免费政策？

　　阚凯力：在世界范围内，近几年各国都在发展无线网络诸如Wi-Fi、WiMAX，将互联网变成无线网络，再加上诺基亚等终端企业推出的Wi-Fi手机，在无线互联网和网络语音通信接入终端结合的现实下，最终语音通信只有免费一条路可走。

　　ATT走出这一步肯定也有不情愿的成分，但是其政策调整却代表了技术发展的必然趋势。如果硬挺着不顺应大势，到了用户都去利用无线互联网通话的那一天，运营商连包月费都收不着了。

　　语音免费（包月不限制）使运营商在语音业务上的收入减少，但另一方面，能刺激其宽带业务更快地发展起来，语音免费了，增值服务上还可以赚到更多钱。

　　《中国经营报》：我国目前的网络电话发展情况如何？

　　阚凯力：与美国形成强烈对比，中国相关部门对网络电话所施行的政策实际上是封杀。信息产业部曾经在4个城市搞网络电话试点，由中国电信在深圳和江西上饶试验，中国网通则在长春和山东泰安，已经一年多时间，没有任何结果。

　　其他国家网络电话发展如火如荼，中国的很多网络电话运营商却因为政策限制而选择退出，结果是将中国通信市场拱手让给国外企业。现在中国的Skype用户已经是全球最大的用户群。

　　我以前也提醒过相关部门：如果封杀中国的网络电话，只能将市场让给国外企业。因为网络无国界，对于先进技术，挡是挡不住的。既然封不住，还要进行政策限制，结果钱都让国外公司赚走了，有什么好处？这就是鸵鸟政策。

　　《中国经营报》：能否对通信市场做一个预测，中国消费者什么时候可以免费通话？

　　阚凯力：语音免费是大势所趋。新加坡从今年开始，全国范围内提供无线宽带覆盖，并且全部免费，而且特别指明不许对网络电话有限制。

　　我预计，大概在5年左右，中国的语音业务能够免费。因为鸵鸟政策不可能长时间持续下去。

　　反馈

　　余永定：我们需要认真应对境外热钱冲击

　　在今后相当一段时间内，如何应对境外投机资本流入，防范其先推高中国的各种资产泡沫后“饱食远”，是中国金融当局必须解决的最大问题之一。

　　第一，由于双顺差进一步扩大，国际资本市场的人民币升值预期强烈。第二，由于美国、日本的低利率政策，全球流动性泛滥，利差交易（特别是日元利差交易）异常活跃。人民币资产成为套利目标。第三，中国股票市场长期低迷，尽管近期股价暴涨，今后依然可能有进一步升值的空间。中国的房地产价格依然在顽强地上涨。特别是考虑到人民币汇率低估，折合成美元、欧元和英镑等货币，中国的资产价格依然偏低。第四，中国对于跨境资本流动的“严进”政策并未能有效制止境外资本的流入，而“宽出”政策的实际效果是鼓励外资流入。在这种情况下，境外资本通过各种办法闯过我们的防火墙进入中国货币市场、资本市场、房地产市场，特别是后两者的冲动是极为巨大的。

　　我国在某些方面有些像日本

　　现在我们处在外资流入期，暂时可能还不会有大问题。相反，我们可能陶醉在一派繁荣的景象之中。一旦今后外资流向大规模逆转，中国就可能突然发现自己面临金融危机的风险。例如，五六年后，人民币升值到一定程度，升值预期将不复存在，而中国经济周期进入下行通道，再加上国际形势的某种不利变化，这时中国的金融稳定就可能就会面临严重考验。

　　1997年金融危机前，外资一直在大量流入泰国。但1996年，主要是由于外部环境的恶化，泰国出口增长的幅度由1995年的13%左右，一下子降为-1.9%。出口突然降了下来，同时加上房地产空置率的明显上升，股票价格的大幅下跌，各种不利因素加在一起，外资感到在泰国获利前景暗淡，便开始大量撤资。加上泰国政府坚持不让泰铢贬值，投资资本看准泰国政府无法守住泰铢汇率，于是发动了对泰铢的大规模沽空，终于引发了泰国金融危机。

　　历史是不会原样重复的。中国的情况与泰国有很大的不同，我们的经常项目是顺差，外汇储备很多。但在流动性过剩、外国资本大量流入等方面却又很相似，值得警惕。我们可能不会发生国际收支危机和货币危机。但是，发生金融危机的可能性是存在的。在某些方面，我们有些像日本。日本当年的危机，就是流动性过剩导致股票泡沫和房地产泡沫。资产泡沫的破灭导致银行不良债权激增、企业倒闭。在没有国际收支危机、也没有货币危机的情况下出现了金融危机。而金融危机又导致了日本的“十年不况”。

　　中国目前的重要问题是境外热钱有可能大量涌进（或者已经涌入），如果我们挡不住，即使不会发生国际收支危机，或者是货币危机，我们也有可能会发生金融危机。所以这个（境外热钱入境）是非常关键的一环。如果这一关把不好的话，中国这次的汇率改革也好，其他金融改革也好，就会功亏一篑。

　　强烈主张加强资本管制

　　中央银行2005年7月21日的汇改和人民币升值的决定是完全正确的。一年多的形势发展已充分证明当时的决定是正确的。坚持不升值，希望通过坚持不升值来“打掉人民币升值的非理性预期”的说法是完全站不住脚的。在存在巨额双顺差的条件下，维持人民币汇率不变意味着中央银行必须不断干预外汇市场，买进美元抛出人民币。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中央银行不进行大规模的对冲操作，中国经济就会被过剩的流动性所淹没。而中央银行的大规模对冲操作又意味着中国的银行系统必须付出越来越高的代价。中国本来十分脆弱的银行体系将会因不堪重负而出现严重问题。

　　在做出升值决定之后，紧接着需要考虑的是升值速度问题。大幅度、快速升值（台湾省是这样做的）可以抑制经济泡沫的发展但对实际经济可能造成较大冲击。小幅、缓升不利于抑制经济泡沫但却为实际经济的调整提供了较为充分的时间。小幅、缓升（具体的幅度和速度可以另行讨论）似乎已经成为我们的既定政策（这不仅是经济问题而且是政治问题）。在这种情况下，我们就必须十分重视流动性过剩问题，在尽快缩小双顺差的同时，坚决堵住投机资本的流入。在政府已经确定汇率小幅、缓升的前提下，我强烈主张加强资本管制，为我们的改革与调整争取时间。对于一切非法资本跨境流动必须予以坚决的打击。中国1997~1998年的经验证明，只要有政治决心，方法到位，加强资本管制是可以有效抑制非法跨境资本流动的。事实上，中国目前所面临的热钱流入的问题也是东亚普遍面临的问题。我十分佩服泰国货币当局的勇气。尽管具体实施方法有不周之处，通过托宾税之类的做法来阻击投资资本的大方向是正确的。

　　贵报对外资非法进入中国炒作A股的报道十分重要，为维护中国的金融安全做出了重要贡献，你们的工作应该得到高度赞扬。你们的报道涉及很多操作层面的具体问题，我读了觉得很有收获。一方面我们要想清楚我们的大战略；另一方面我们还必须深入研究相关问题的具体细节。“魔鬼躲藏在细节之中”。相信你们的细致报道将对中国有关部门的政策制定大有裨益。

　　中国现在必须平稳渡过人民币升值这一关，如果人民币汇率基本达到了由市场决定的均衡水平，并最终实现了资本项目自由化，中国的金融体系就进入了一个稳定的路径。